“我才没有偷听!”苏煜珏没胃口,干脆放下筷子。
“就是,分明是你们声音太大了。”刘逸想巴结苏煜珏,这时必须坚定地维护。
“原来是这样,那我们该走了。”楚鸣岐站起来松了松筋骨,让弟子们跟着他离开客栈。
他们一走,这客栈顿时冷清了不少,店家还以为是一块的,上前来问为何不走。
苏煜珏没回,让弟子们吃完饭,离开客栈去查探先前失踪的人。
他们人数有限,只能两两组成一队去查探。心里都有怨言,做事也不积极,毕竟之前苍阳宗弟子早已查探过,何须多此一举。
刘逸跟着苏煜珏,沿着小镇的青石板路走。问了好几户人家,都是夜里失踪,并且是二十岁到三十岁的男女,察觉不出蛇狐类的气息。
苏煜珏在门外的躺椅上吃东西,杂活都支使刘逸去干,乐得轻松自在。
远远瞧见一处广场,那是镇上的人用于祭祀的,在镇的东南角,周围都是高大的石柱。
广场上站着许多苍阳宗的弟子,定睛一看,他们分散四周在布阵,而中央乌泱泱的一群人。
也不知道这楚鸣岐在做什么?
苏煜珏吐了果核,正欲起身进屋瞧瞧刘逸,却见一个妇人从里跑出来,神色急促。
妇人看到苏煜珏,“道长,你还在此处啊?”
苏煜珏反问,“我为何不能在此处?”
妇人疑惑道,“所有二十有余的人去广场,是一位的道长的意思,说是要布什么阵法抵御妖物。我以为道长你早就去了,没想到还在。”
这时刘逸从屋里出来,摆摆手,并无收获,“苏师兄,我们还要去下一家吗?”
苏煜珏看了一眼妇人,“不必了,现在去广场,我倒要看看楚鸣岐他搞什么鬼!”
刘逸点点头,他护送一旁的妇人,小声提醒,“我们这位道长脾气不太好,你少说话,莫要惹到他。”
妇人心领神会,她觉着面前这位不是清秀的道长,倒像是哪家高门大族的小公子。
暮色晕开来,青山变得模糊,漫天晚霞,已是傍晚时分。
这广场上聚集着全镇的青年妇人,团坐在中央的。
这里用石灰画了一圈白线,所有人都不得越过。白线之外的十二个方位都有修士,这其中就有两个天剑宗的弟子。
楚鸣岐站在一根石柱上指挥弟子们站好位置,遇到妖物该如何应对。瞥见苏煜珏朝这走来,于是飞过去落到他面前,“不愿跟我同道,怎么又来了,莫不是发现没我就不行?”
苏煜珏眉头一皱,嘴唇抿得极紧,脸色十分难看,像是遇到了晦气的瘟神。
妇人也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,瞧见镇里的人就往白圈里跑。
刘逸哀怨地想,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夹枪带棒的,果真都喜欢谢衍师兄,天剑宗真是出了一个蓝颜祸水,只好道,“我们苏师兄就是来看看。”
“对,我就是来看看。”苏煜珏昂着头不愿看他,而是去审视地面上的阵法,“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,总怕你害了镇上的人。”
“呵,笑话!”楚鸣岐走近一步,死死地盯着苏煜珏的眼睛,“死在我枪下的妖,不说一千也有几百了,这种事小菜一碟。”
“切!”苏煜珏不服气地嘲讽一声,慢慢往后退,避着楚鸣岐,却在下一刻一被吸进怀里,扣住了腰,“楚鸣岐你!”
“嘘。”楚鸣岐示意他安静,让刘逸一道退回广场内。
刘逸纳闷了,他是真看不懂苏煜珏和楚鸣岐之间到底是情敌相间分外眼红,还是冤家路窄。
天已暗下来,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,隐约感觉到有强大的妖气在靠近。
苏煜珏紧紧贴着楚鸣岐硬实的胸膛,如听擂鼓,于是用力挣开他,“你别乱抱人,烦死了!”
楚鸣岐盯着不远处的林子,抓着他的手,“挨着我别乱跑,不然就你那点修为,早被妖抓走了。”
苏煜珏用力掐着他的手,想甩开,“谁要你护着!”
话音刚落,他就感觉到有东西在拽着自己的脚踝,低头去看,竟然是一根藤蔓,连忙抱住楚鸣岐。
楚鸣岐感觉到腰侧一热,转头去看,地面的法阵已经浮现出来,藤蔓刹那间就燃烧成了灰烬,整个广场都被法阵的白光照彻,亮如白昼。
一个半球形的屏障将广场笼罩住,空中飞舞着银色符文。
藤蔓从四面八方而来,像是密密麻麻围攻稻
田的蝗虫,黑压压的一片,几乎隔绝掉月光。
这个巨大的法阵将外面无数个藤蔓拦截住,不断发出火光,将藤蔓烧掉。
阵内的弟子有序地御剑抵御外面的藤蔓,刘逸见状也御剑去帮忙,而那些镇上的男女都缩在一起,怕得发抖。
楚鸣岐伸手捏了苏煜珏的脸,笑话他,“这么怕的话,给我亲一下,我就护着你。”
“谁要你护着了!”苏煜珏松开手,自行御剑去对付外面的藤蔓。有了阵法的保护,他也能轻松解斩断许多藤蔓。
楚鸣岐也不帮忙,就靠着枪打哈欠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苏煜珏忍不住啐道,“你也不知道帮忙,尽会偷懒!”
楚鸣岐正想呛他,却瞥见一根半人粗的藤蔓冲过来,连忙挥枪将那藤蔓一把火烧了。
耀眼的火光闪过,所有的藤蔓都往后退去,不见了踪影。
而法阵外面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,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。
苏煜珏发现这是去槐玉镇的一位弟子,正想出阵看看,却被楚鸣岐伸手拦住。
“等等。”
苏煜珏这才反应过来,若是贸然出去,定会被那藤蔓带走,只好停下来,盯着那个弟子看。
那个弟子身上没有一处干净,都是血窟窿,正缓缓地流出黑血,应该是被藤蔓捅过。
瞧着也是可怜,不过是他自己要去槐玉镇,与旁人无关。
苏煜珏不会为了一个普通弟子出去,他更在意自己的性命。
其余的弟子见藤蔓退了,纷纷围过来,瞧见外面的血人,就想出去救,只好看向两个领事的弟子。
楚鸣岐问起这弟子的来历,刘逸一五一十地说了,于是点点头,“哦,那弄成这样,确实是他活该。”
苏煜珏忽然觉得楚鸣岐顺眼,量他也不会数落自己不去救外头的弟子。
见楚鸣岐这样说,其余弟子哪怕想救,也不会出去。,他们或许会违逆苏煜珏,却万万不敢跟楚鸣岐对着干。
良久,那血人似乎醒了过来,缓缓抬手,朝着他们看,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瘆人,“救,救.......”
楚鸣岐抬手示意不许乱动,接着闪出法阵之外,用灵气将那弟子托起来悬浮于空中。
就在此刻,苏煜珏看到一根藤蔓刺来,立即御剑,大喊道,“楚鸣岐小心!”
藤蔓被苏煜珏的剑及时挡住,楚鸣岐得以一把火就将其烧了,回到法阵内,将弟子放下让人医治。
苏煜珏想去看那个弟子,却被拦住,他抬头去看楚鸣岐那双肆意张扬的眼神,没好气道,“你走开!”
楚鸣岐啧啧两声,颇为得意,“还说不稀罕我?”
“我.......唔......”苏煜珏蓦然瞪大了眼,腰被扣住紧紧贴着楚鸣岐,嘴唇已被舔弄得红艳润泽。
有弟子回头注意到,不由得小声叫唤。
楚鸣岐注意到外人的目光,有意松开,却被扇了一巴掌,响亮却又不疼,于是捏住苏煜珏的纤细手腕,“你方才不是担心我,这回讨得好处又要打我,莫不是欲拒还迎?”
“谁跟你欲拒还迎,楚鸣岐,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要这样乱来!”苏煜珏努力掰开楚鸣岐的手指,他真是恨透了这个莽撞的人,也不知道其余弟子今后如何看他,真是丢人!
“乱来?”楚鸣岐敛去笑意,眉眼中透出些怒意,瞧着令人发瘆。
苏煜珏顿时后悔了,他同楚鸣岐都是世家子弟,算是一块长大的,如何不懂他的脾气,忽然后悔当众顶撞他,方才真应该忍忍,“我,我只是......”
楚鸣岐正想教训他,却听受伤的弟子开口说话,于是挥手让其余人让出一条道,走到他面前。
弟子身上的血污都被去除,依稀看清楚是一张清秀的脸,只是唇色苍白,并没恢复过来,他低声道,“去,去槐玉镇救赵师兄,他们被........”
赵师兄就是赵翰了,天剑宗的弟子都看向苏煜珏,等着他的意思。
楚鸣岐嗤笑一声,“那多嘴的东西死了最好。”
弟子看向苏煜珏,“苏师兄,看在同门的份上,还请你现在就去槐玉镇救赵师兄.......”
法阵外面凶险万分,夜里妖气正盛。赵翰一行人修为可不低,甚至比苏煜珏还要好一些,他们在槐玉镇都能遇难,旁人去又能怎样。
刘逸暗地计较好得失,还是希望苏煜珏别去,他可不想去槐玉镇冒险。
苏煜珏发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,一时间纠结万分,只好道,“赵翰是我师弟,我自然要去救他。不过不是现在,还是等明日再说。”
弟子急了,竟然站起来,“苏师兄,晚一分要命!你此时不去,明日赵师兄出事,那便是你害的!”
苏煜珏原本还想安慰弟子几句,这下气全涌上来了,“是他自己要去槐玉镇,管我何事!我愿意去救他都不错了,他出事怎么怪我?”
众人唏嘘不已,都在小声说着苏煜珏狠心,不念及同门之情。
刘逸想为他说几句,但是也不敢沦落众矢之的,干脆闭嘴。
弟子道,“可你是领事弟子,就该照顾所有弟子的安危!”
苏煜珏正欲骂他,却被拉向后面。
眼前的弟子双目赤红,发疯似地朝他扑过来。
下一刻浑身都着了火,尖叫着在地上打滚,发出刺耳的鸣叫,不似人,倒像是某种鸟类。
楚鸣岐上前用枪尾重重打了弟子的脊背,只听咔嚓一声骨裂,弟子躺倒在地,而他身上冒出一团黑气。
苏煜珏想到了洞穴里的黑气,连忙拔剑。其余的弟子都各自施展本领,对付黑气。
黑气难敌众人,逃出阵法,不见了踪影。
楚鸣岐蹲下来给弟子探鼻息,轻飘飘地来了一句,“死了。”
众弟子骇然,脊背生出寒意有弟子蹲下来确认,摇头叹息,“经脉全断,方才怕是靠着那邪物吊着最后一口气来到此处,邪物一走就死了。”
苏煜珏道,“那黑气我见过,它会吃人。方才催着我去槐玉镇,想必早已设伏,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。”
楚鸣岐笑起来,“你倒是聪明了一回。”
刘逸不会放过这次机会,连忙巴结,“是啊,苏师兄神机妙算,不然我们只怕会葬身槐玉镇。”
众人纷纷同意,赞扬苏煜珏的先见之明。
眼下来看,在法阵中尚且安全。
只不过这个妖祸的源头是槐玉镇,早晚要去查探,否则妖祸难以根除,也无法跟器玉镇的人们交代。
槐玉镇凶险,众人都有些担心。
楚鸣岐道,“邪物在夜里肆虐,想必白日有什么东西让它害怕。明日再去槐玉镇查探,今夜留人看着法阵。”
苍阳宗的弟子都听从他的安排,迅速分出一批人去休息,一批人守夜,半夜才换回来。
天剑宗弟子被那个死去的弟子吓到了,都在感慨自己跟着苏煜珏来到器玉镇,不然死的就是自己。
此时他们都看向苏煜珏,等着他的吩咐,不敢乱动。
苏煜珏思照着楚鸣岐安排弟子守夜和休息,精心写了一份信送出去。他虽然好功,但是怕死,此刻觉得妖祸难以对付,还是向师尊求援兵,这样才稳妥。
天凝山。
梨花落下,白缎铺满了院子,一只青鸟掠过碧蓝晴空绕过屋檐飞进来,落在走廊上鸣叫。
沉重的房门被推开,风吹得沈谦怀宽大的袖袍猎猎作响,他将青鸟吸到手里,文字在一瞬间就进入脑海中。
是苏煜珏的信,简短地描述了自己在器玉镇的事情,还提到了黑气。
沈谦怀将青鸟送回去,叹息一声回了房。
当初苏泽没能杀死它,只是将其封印,让他好好守着这世间。
倘若不是感觉到了它的存在,沈谦怀也不舍得出关。
看完苏煜珏的信,就知道它还是现身了。
必须离开天剑宗,将它抓回来。